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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創業專題/深山裡的麵包店:風災之後,重建與自然共存的部落

文/馬嘉駿

原住民族委員會於 105 年推動「第一屆原住民族精實創業輔導計劃」,獲選的 20 組團隊包括農業、生技應用、文創、旅遊等,各自展現顛覆以往大眾對原住民族傳產想像的創新商業模式。我們也追蹤採訪了幾組團隊,記錄他們的創業故事,以及拿到 100 萬元輔助金之後十個多月的現在,做了些什麼。

災後重建,是再建起一座座屋舍?還是重新建立起與大自然共存的生活方式?

2009 年的莫拉克颱風,幾近摧毀高雄市那瑪夏區的達卡努瓦部落。當時族人們才驚覺,氣候劇變致使作物收成愈來愈差,當天災中斷對外道路時,長期依賴經濟作物的部落便會失去唯一的經濟來源。幸好,遭遇生命頓點的達卡努瓦部落,在先人的智慧中找到答案:族人阿布娪回憶起小時候吃的木薯、芋頭等作物不僅可以當主食,又耐旱、耐強降雨,能避免氣候變化影響,於是他們決定復耕傳統農作,讓部落自食其力。

財團法人至善社會福利基金會的支持下,族人成立了「達卡努瓦部落至善工作站」,由站長阿布娪、行政社工林江梅英帶領,而後有部落工作者 Pii、Avia、詹怡玲(Ibu)、伊斯坦大阿布、翁雪貞(Usu)等人一同加入。在重建生活、自給自足的目標下,團隊從推動「小米復耕」開始,在兩、三年中陸續建置 To’ona Tamu(耆老智慧屋)、u’suru(女人的田地)、秘密花園、秘密雞地(養雞場)等空間,原本飽受風災摧殘的部落生活終於穩定下來。

老人智慧屋(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耆老智慧屋(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知名烘焙職人吳克己帶領族人募資建置的「願景窯」(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知名烘焙職人吳克己帶領族人募資建置的「願景窯」(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女人的田(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女人的田(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整個部落,就是麵包店的灶腳

如同生火般,團隊先是守護了部落的生命 / 文化火種,且幸運地在 2012 年遇見高雄知名烘焙達人吳克己老師,願意「蹲下來」陪伴與支持部落生活重建。吳克己老師協助部落蓋起一座窯,取名為「願景窯」,定期上山指導部落婦女、兒少學習烘焙技術;族人以自己栽種的無毒作物做麵包食材,並為了照顧長者推展在地模式 ─ 鼓勵長者恢復「自然農法」後,收購老人家們種植的南瓜、蔬果等各式作物揉進麵粉,研發出屬於達卡努瓦部落風味的麵包。部落彷彿就是麵包店的廚房,想要用什麼樣的食材,就到族人夥伴們的田裡取一些便是

醞釀兩年後,團隊嘗試轉型,「深山裡的麵包店」正式成立,透過對外販售麵包與大地風味餐,努力創造出部落婦女的合作經濟,讓她們可以一起維持生計,營收則回饋部落與弱勢。目前主廚由團隊成員林江梅英擔任,並招募五位部落婦女協助,從事園地規劃及農事生產,同時承擔和部落連結的重責大任,發送「待用麵包」給老人家與弱勢家庭,以及採購部落小農的無毒作物,不只讓部落成為麵包店的灶腳,更真正為達卡努瓦部落帶來希望。

待用麵包為分享給的麵包(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待用麵包為分享給老人或弱勢家庭的麵包(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計畫輔導補助,健全商業模式

那麼,深山的麵包如何飄香至城市?

團隊透過財團法人至善社會福利基金會、中華社會福利聯合勸募協會、吳克己老師、社團法人南投縣鹿谷鄉清水溝重建工作協會,協助打下基礎,之後申請「臺灣原住民族精實創業輔導計畫」,帶往團隊從深山裡的麵包,走向深山裡的麵包「店」。

計畫提供商業相關課程,讓團隊逐步了解成本計算、市場調查、行銷策略……等觀念,尤其在培訓與交流期間,看到其他創業團隊的產品和營運手法,更能夠作為借鏡學習。此外,計畫也補助麵包店所需硬體設備和烘焙器具,讓團隊在生產上更具規模和效益。

然而較可惜的是,由於計畫僅提供教學,團隊在商業模式實際執行的細節上未能有持續性的輔導,團隊也擔心補助無法長期支持,在人力缺乏的情況下,若失去經費將頓失辛苦累積的技術與經驗,將造成營運上的困難。除此之外,團隊也表示,對多半只熟悉生產的部落族人而言,最艱辛的便是財會與行政管理方法,「例如計畫核銷需要單據,部落商家卻往往無法開立,使得團隊還需繞遠路至外地採購,無形中增加許多成本。」

順應大自然,網路突破時空界限

儘管商業模式還未穩定,深山裡的麵包店仍堅持著重建新生活的精神,特別是學習與大自然共存。那瑪夏地區僅有三月到四月是旅遊旺季,遊客可以直接進入山區觀光,團隊的實體店面重心便擺在團體遊客訂購的「大地廚房風味餐」、「窯烤麵包」、「文化 / 生態之旅」和「自然療癒之旅」。五月開始則進入汛期,遊客量減少,團隊藉由臉書粉絲專頁和電話訂單,取代過去只依賴對外道路的唯一途徑,以物流方式將麵包送至消費者手中。

此外,深山裡的麵包店與「社團法人高雄市原住民婦女成長協會」合作,於 2016 年申請勞動部多元就業開發方案,每週三將烘焙產品和小農作物運送至其位於高雄大寮捷運站的辦公室,作為都市的「取貨小舖」,除了期望和城市產生消費連結,更希望透過取貨小舖的捲動,讓都市原住民婦女也有機會思考婦女微小合作經濟的實踐。

「深山裡的麵包店」的招牌:薑黃醃肉吐司(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深山裡的麵包店」的招牌:薑黃醃肉吐司(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部落自種自釀的紅肉李酒(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部落自種自釀的紅肉李酒(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達卡努瓦

以目前的運作狀況,已經達到部落自給自足的目標嗎?團隊笑著說:「慢慢來,比較快!」不求一次接到大量訂單,而是逐步到位穩穩經營,讓好的產品穩定輸出、永續發展。關於未來,團隊正嘗試著多角經營發展,除烘焙與大地廚房外,還規劃文化復振及導覽、套裝遊程,希望能夠凝聚達卡努瓦,讓整個部落有共同努力的方向。

午後,吹起微風,高雄那瑪夏的深山飄出陣陣玫瑰花香。願景窯熱得發燙,深山裡的麵包店夢想也正發燙,燃著達卡努瓦希望的火光,「玫瑰麵包出爐啦!」

封面照片為林江梅英女士(照片來源:深山裡的麵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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