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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複雜生活節:創業之前,我們想辦一場學生社團的金馬獎

你大概聽過簡單生活節,那「複雜生活節」呢?

複雜生活節是一場屬於八年級生的聚會,邀請包含大學生玩簡報臺大音樂節秘密讀者每天為你讀一首詩Hahow 好學校、移人工作室 …… 等 30 組團體或個人進行分享,表演來賓是年輕族群中火紅的「勸世宗親會」,為期兩天、售出兩百多張票。特別的是,這場盛宴中聚集的團隊涵蓋設計、教育、文學、權益抗爭等多元領域,並且不一定是已商轉、擁有廣大影響力的所謂「成功者」。

總召之一,曾經策劃《病態美學.病理切片影像展》的醫學系學生黃豆泥說,複雜生活節與他們舉辦過的許多活動一樣,都是在幾個朋友的閒聊中誕生。「念到大四,越來越覺得身邊的人包含大學、高中同學都在做怪事,而且做得很精彩,都是珍貴的資源。加上接下來要畢業了,之後可能就很難找回來,或進入職場後大家又是從零開始,就想,不如趁這個正在猖狂的時候把人召集起來,做一次交流分享。」

在成功之前:成長

至於為什麼取作「複雜生活節」,另一位總召 ─ 身兼中醫師與新創公司創辦人的許皓甯笑說,除了「分舞台同時多軌進行」的活動形式相像外,也算是頑皮借用了簡單生活節的相對意義,「如果說去簡單生活節的是一群嚮往簡單美好生活的人,那我們這邊有一群工作狂、總是把生活搞得很累,就叫複雜生活節好了。」

活動網站上寫的核心價值是「成長」,對此許皓甯說,多數論壇常邀請某個領域的「成功者」,他們則想鎖定「正往那個方向去」的人。「國外有 TED、臺灣有 TEDx,後者基本上展演的是個人故事,分享內容類似心靈雞湯;但 TED 其實討論很多可以被應用的技術、路徑或方法,性質不太一樣。當然演講有很多玩法,我們想的是,有沒有可能來找一起成長的人。

複雜生活節的兩位總召:許皓甯(左)、黃豆泥(右)

共同煮出一鍋石頭湯

這樣的想法在今年一月底出現,無奈這群忙碌的「工作狂」學生們活動與行程一個接一個,真正拍板定案時已經四月中了。許皓甯認為活動辦在九月的價值比較小,新生剛上大學應該會對新生活充滿嚮往、安排各種行程;他們想把複雜生活節定在下學期,讓對大學開始絕望(無誤)的大家有個機會,看看其他人養出了什麼東西。

「等原本手上的活動結束、避開期末考(再怎麼狂也還是要考期末考,他苦笑),時間就只剩下五月了。」沒錯,四月中決定於五月底舉辦,他們究竟如何在一個半月之內舉辦一場兩百多人參加的活動?

拆解複雜生活節團隊,主要工作人員是一群兩人合作多次的老戰友,由「豆泥線」負責印刷品與視覺、「皓甯線」負責行政庶務,至於活動內容,則來得很有趣。黃豆泥說自己當時在個人臉書上發了一則動態,是所謂的許願文、也算是試水溫。「有點類似石頭湯的概念,別人募資金,我們募食材。我說我想做(複雜生活節)這件事,有沒有人要一起?你們還想加入什麼?」

結果真的有人帶著食材來了,認識的朋友、以及單純看見這個活動的人,紛紛就各自有能力的項目幫忙場地、贊助、邀請團隊、宣傳活動等工作,大家說著「我覺得你們應該需要酒吧?」、「我幫你們申請這項經費吧」,活動的元素就這樣神奇地逐漸湊齊。

原本預定 18 組分享團隊也增加至 30 組,包含不少他們本來很喜歡但不好意思開口邀約的,團隊也會帶來團隊,高中同學、朋友,高中同學的大學同學,一個拉一個大家就串起來了,「結果發現怪人的朋友通常也是怪人,怪人同溫層,哈。」許皓甯笑,稱讚意味的那種。

「能有這種效應,我想是因為這場活動是趁著大家還是學生時舉辦,還有很多利益關係之外的東西可以交換。團隊也會帶來團隊,讓我們在探索的過程中得到更多反饋。」── 黃豆泥

圖片來源:黃豆泥
複雜生活節以石頭湯的概念向大家「募食材」,這張當時的視覺中有一行調皮的「未成功者論壇」(圖片來源:黃豆泥臉書

辦活動要「狂」、要獨一無二

怎麼會邀請勸世宗親會當表演來賓?

「我辦活動喜歡衝突感,把兩個極端的意象放在一起,你就變成唯一了。」許皓甯說,複雜生活節辦在臺中藝文中心中山堂外圍廣場,試著想像場地充滿藝文氣息的氛圍後,他想要在那裡放一部電子花車。

一位文化顧問夥伴打電話問了花車的規格和報價,他們當場決定來試試看。規劃後發現電子花車比架舞台、音響便宜,剛好複雜生活節的視覺美學也偏向渾沌而非精緻,在整體感上還說得過去。「後來討論什麼表演適合電子花車,想到在(八年級)這個族群裡知名度很高的勸世宗親會,而且符合他們風格的舞台都準備好了,應該很有誠意吧?團隊裡也有以前負責聯繫表演者的夥伴,就成功接洽了。」

今(2016)年1月成立的勸世宗親會一度被年輕一代瘋傳(圖截自主要出演人員之一勸世寶貝的《喵電感應》MV)
今(2016)年1月成立的勸世宗親會一度被年輕一代瘋傳(圖截自主要出演人員之一勸世寶貝的《喵電感應》MV

邀請團隊的標準則從社群出發,邀請八年級生關注的各新創團隊或知名組織。許皓甯表示,目前的學生論壇大部分是商管、創業性質,複雜生活節則更天馬行空一點。「反而不是特別去找創業團隊,因為如果要的話,(新創圈)那邊已經有更高密度和成熟的社群了。舉例來說,要邀請刊物團隊,我們會以刊物理念或完成度為標準、而非以刊物銷售量為目標,我們想找這樣實驗性質比較高的團隊。」黃豆泥說。

除了事前邀請的講者,複雜生活節也開放大家在購票時報名「閃電秀」,於活動當天進行分享。閃電秀共有 12 名分享者,以 15 分鐘為單位、三間教室同時進行,用意很明顯:聽眾不喜歡可以自己換教室。會後調查顯示,閃電秀的滿意度頗高:「或許是每個人只有 15 分鐘,所以進場沒寒暄、直接切重點,比較好看。」

「複雜生活節還有一項堅持:分享後的交流時間一定要夠長(規劃為 30 分鐘),我們覺得大家留下來討論的親密度會比單純聽講高出許多。」許皓甯認為,學生團隊有十分豐富的創意,若因為能力有限、資源不足而放棄非常可惜,複雜生活節收集整理出一群擁有各式能力背景的人、各種奇怪的案例,讓大家看看,你真正想做的東西可以長什麼樣子。

八分之一的購票率

受限於準備期短,複雜生活節的宣傳途徑也與一般活動「先做好售票頁面,再以粉絲專頁宣傳」不同,是由團隊夥伴先在個人臉書發表、開臉書活動,活動前三週才創立粉絲專頁(「因為經營粉絲專頁很累啊!」兩人異口同聲)並一一私訊先前對活動按下「有興趣」選項的人二次宣傳,最後才確定報名頁面 ─ 最初只寫了活動時間,其他什麼都沒有的報名頁面。

實際計算關注複雜生活節粉絲專頁、與真正來參加活動的人數,這場活動的「轉換率」其實挺驚人。活動結束的當下,複雜生活節的粉絲團讚數是 1500~1600 左右,而現場參與人數大概 200~250 人,扣掉講者帶來的朋友,轉換率約為 1/6~1/8,意思是每 6 到 8 位按讚者就有一個買票進來。

「我覺得是彩蛋吧,就像英雄電影很愛不直接宣傳主角,而是在預告裡放一堆其他英雄或莫名的劇情,要等上映觀眾才能知道真的內容。」黃豆泥說,「但前提也是,我們有找到這麼多超級英雄啦。

我們想辦一場學生社團的金馬獎

聊到策展與學生活動,許皓甯說自己非常喜歡「學生社團」,已經到了有點偏執的程度。「那是一個練等的地方,年輕時若有個很棒的社團,可以鍛鍊很多技能。」

但他也提到學生社團的限制,或者說困境。第一種是很強的人不知道自己很強,畢業就去考公務員了,累積在身上的生產能量也跟著消失;第二種是有天份、但附近沒有強者,他以為自己很強,危機與迫切感不足,時間沒有拿來磨練,就揮霍完了。

「大一時參加服務隊,師長在一旁說:『這個團康我小時候也玩過』,我想說天啊,幾十年來的社團人包括我們,都這麼認真,但為何進步竟然如此困難?」── 許皓甯

「另外,有些東西就算透過網路也不一定能找到,例如很厲害的庶務(生活長)在哪裡?這些技能要怎麼被看見?針對學生,傑出青年是個人、青舵獎則是較針對大型團體,(社團表現)這方面我們目前只有社團評鑑,有點可惜。」

他曾經有個想法,以臺灣影視產業三金(金鐘 / 金曲 / 金馬)的概念舉辦專屬學生社團的大型頒獎典禮。「例如活動海報好了,再厲害大家也只會覺得海報很美,就這樣而已;如果能在複雜生活節的最後,頒發『2016 年度最佳平面設計』,創作者是不是更能被大家記住?更深一點,我們如果找來產業界的評審(比如平面設計邀請聶永真),這件事就會有代表性和影響力,新創團隊應該也會歡迎這樣的人加入吧。」

造神不難,但沒有評比大家都不知道神現在的狀況,你很強、但三年沒有作品,那現在還強不強?如果有一個平台把大家整理起來,努力付出的人能被喊出入圍,相信會有人願意為此花四年研磨一個技術,技術累積在個人身上、大家能夠看到他;未來,這樣的技術人才能夠幫上全部人的忙。」

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學生社團年度平面設計獎」,病態美學的海報能不能入圍?(圖片取自病態美學粉絲團)
如果真的有「學生社團年度平面設計獎」,不知道病態美學的海報能不能入圍?(圖片取自病態美學粉絲團

他認為這樣的獎項可以把重心集中回「技術」,也不會再被說學生活動、社團就只能到哪裡;讓學生社團的作品能夠累積和被查閱,不用每年都重新開始,就像研究生如果沒有論文資料庫,一定會一直原地打轉。

「最後一個獎項我已經想好了,必然是『年度最佳原創企劃』,這超級難,因為得想出沒人做過的東西,然後完成它。為了拿這個獎,企劃者要先爬 reference、也就是歷屆企劃資料庫,這是累積資源的運用,也會給團隊很大的幫助。」(對我來說 2013 年的最佳原創企畫得主是城市浪人,他補充)

「學生社團金馬獎是我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但真的太難執行了,」許皓甯說,「認識豆泥、認識他的朋友之後,今年複雜生活節辦起來了,我想明年就有機會實現進階雛型,也請大家拭目以待。」

 

註1:除了青舵獎,教育部青年署也推動辦理各項培訓 / 補助計畫,鼓勵青年參與國際交流活動,今年六月就補助青年代表赴美參加全球企業高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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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X 編輯,商學院畢業的小流氓,除了文字,最喜歡狗和吉他。非常羨慕神樂,想養一隻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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