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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聯網革命》書評,「什麼時候食衣住行育樂都可以免費?」

「科技烏托邦到底會不會到來?」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但若換個方式問「什麼時候我們食衣住行育樂都可以免費?」本書作者傑瑞米.里夫金會說「快了、快了」。

傑瑞米.里夫金 (Jeremy Rifkin) 是一位眼光透徹、視野宏觀的趨勢思想家,他在這本新書中回顧了資本主義的歷史,也引用了具高度說服力的新案例與數據,直指資本主義自我矛盾,以至於即將落日。然而新的典範已經誕生,而且正在快速蔓延:資通訊、能源、製造部門等成本受到指數性速度發展的新科技帶動,不只是虛擬商品,即使是實體商品,邊際成本也將趨近於零,「Collaborative commons」(協作共享) 將成為主流新典範。

我拜讀完這本新書之後,有兩點大收穫,一點小質疑,以及一點小缺憾。

第一個收穫是「指數成長、指數成長、指數成長,很重要所以要說三遍」。就跟另一位科技烏托邦的支持者與預見者 Peter Diamandis 在《富足:解決人類生存難題的重大科技創新》一書中所抱持的理念一樣,科技進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進,一般人很難理解,所以才需要一再有人出書提醒。然而里夫金更進一步指出,這樣的成長速度其實已經漸漸被晶片或資訊業以外的部門所接受,例如能源業。很多國家原先打算修築的化石能源電廠計畫在考量再生能源未來十年的預期價格跟可靠性改善幅度之後,都打了退堂鼓。

不僅是能源業,眾多產業在指數性成長速度的摧枯拉朽下,都將面目全非。我們可以期待那一刻到來,但最好做好準備。最簡單的層次:如果學生要選擇就讀的科系以利未來找份工作,千萬別選到很快就要被科技取代的那些…例如我念的外文跟傳播。光就寫書評這件事來說好了,這曾經是份可以當做終身職業來幹的事,如今早被素人書評跟星等取代,更別說正在大量取代製造業人力的機器大軍。

另一個收穫是「在過渡期推動去中心化就是新商機」。里夫金說到過往資本主義體系仰賴巨型垂直整合的公司來管理大量產品製造,以及服務配銷。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們堅信社會越複雜,越需要中央集權的大型單位來管理以提高效率、刪除中間人損耗,才能讓資本主義繼續運轉。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如今資通訊已經近乎零邊際成本,如果如作者所預期的,連實體商品或服務都將越來越便宜到逼近零邊際成本,那麼在這過渡期肯定會有無數動盪,衍生出無數機會,而去中心化就是巨型公司轉型的基本。談到去中心化就不能不提近來最火熱的兩大創業公司:Airbnb 與 Uber。他們的共通點就是創造了簡明的新商業模式,所以後來才有那麼多後起的新創公司以 XX 界 的 Uber 或 YY 界 的 Airbnb 之姿出現。更別提這兩個服務以排山倒海的姿態跟驚人的速度進入全球市場造成的市場期待跟爭議。而這也導向我的一點質疑。

我樂見新科技展翅。然而有一點我不得不質疑的是:作者認為物聯網將連結每個人和每件事物,所有剩餘的中間人都會被淘汰,流程壓縮以大幅提高效率和生產力,使邊際成本降到接近零,讓商品及服務幾乎得以完全免費,但就如同網際網路的監管跟治理往往為人忽略一樣,我們在討論物聯網的時候常常只看到某種罩上未來感頭紗的商機,而刻意忽略必然存在的監管力。或許 IPv6 或低廉的 RFID 解決了物聯網的基本問題,或許人類可以以指數性速度改良科技,但人類自己不行,更何況不同領域科技的改良其實並不同步,這會造成很嚴重的社會問題,例如現在我們已經有了被機器取代的大量失業人口,但大量免費房舍跟免費食物則遠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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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點小缺憾,或許不中聽但還是得說:很遺憾中文版的書名命名者為了迎合某個想像中的市場,而將書名改為《物聯網革命》。這事實上過度抬高了物聯網在作者整個思想中的層級,讓人誤以為本書的主軸是物聯網,我認為是過頭了。由衷希望這種命名策略也可以隨著資本主義消失。

(本文原發表於2014.12.13中國時報開卷)

科技烏托邦?(Stanford torus, painted by Donald E. Davis via Wikipedia, CC Lic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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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 國威

鄭 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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